董路站在会议室的玻璃幕墙前，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家族徽记的玉佩，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。投影幕布上是最新一轮土地拍卖的竞标数据，他身后那排西装革履的开发商代表正襟危坐，目光却齐刷刷扫向他身侧的副市长——那位因受贿案被调查的前任主官留下的空缺，此刻正被他用一纸"临时接管"的公文悄然填补。

"各位，"他转身时金丝眼镜闪过一道冷光，"这幅画，大家觉得像不像一幅讽刺漫画？"他抬手轻点屏幕，一幅名为《饕餮》的抽象画作突然放大，画面中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争抢着塞进嘴里的钞票。"可惜啊，"他踱步至投影仪前，指尖划过画中某张人脸，"这幅画的创作者，现在正在监狱里给狱友讲经济学。"

台下响起压抑的笑声，某位开发商的领带微微发颤。董路却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瞳孔骤然收缩："上周三，城建局的王主任突然辞职，理由是'家庭原因'。"他忽然提高声调，"诸位知道他妻子在哪家医院做保洁吗？市立医院肿瘤科——那里正好是上周三接收了十五位肺癌晚期患者。"

会议室突然陷入死寂，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刺耳。董路却仿佛置身事外，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："我理解大家的震惊，但这就是现实。"他忽然转身，将玉佩重重拍在会议桌上，"上周五，我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，说我在某次旧城改造中收受了某开发商的贿赂。"

此言一出，满室哗然。董路却露出悲悯的神色，仿佛在看一群误入歧途的羔羊："诸位可知道，那封信的落款是'拆迁户李建国'？"他忽然冷笑，"李建国，三年前因强拆自焚的烈士，他的儿子现在正在我公司做保安。"

他踱步至落地窗前，俯视着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："有人问我，为什么总能踩着别人往上爬？"他忽然转身，目光如刀，"因为我知道，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'厚德载物'的伪君子。"他举起手中玉佩，"这枚玉，是二十年前我父亲用三套房产换来的。当时他说，'董家的子孙，要活得比谁都体面。'"

此刻，窗外的霓虹灯牌正闪烁着"诚信经营"的标语，董路却突然扯开领带："体面？"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，"我父亲临终前，把这枚玉压在枕头下，说'董家的子孙，要活得比谁都厚颜无耻！'"

会议室的警报器突然响起，保安队长冲进来时，正看见董路将玉佩捏碎在掌心。碎玉的锋利边缘在他掌心划出血痕，却在他脸上绽开一朵狰狞的笑："你们知道吗？"他举起染血的手掌，"这枚玉的纹路，和当年李建国儿子脸上那道伤疤，简直一模一样。"
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董路却突然平静下来。他走向办公桌，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，对着镜头露出完美的微笑："各位，这是新一期的拆迁补偿方案。"他将文件递给惊慌失措的秘书，"记得，要让李建国的儿子看看，什么叫'厚德载物'。"